2010年7月5日 星期一

"我"的罷工 !

1993年夏天,念建築系的第一個暑假.
經朋友家長(國小總務主任退休)介紹,跟一個叫黃老闆的營造包商進工地實習.
黃老闆主要的業務是承攬桃園縣各鄉鎮農會及中小學校園裡可由學校總務系統直接發包的小型裝修工程(通常金額在一百萬以下).
至於我主要的工作內容是做現場"監"工.
即使經我表明尚未有駕照,黃老闆還是堅持要我開車接送工班們進出工地,還記得當時主要工地在大溪,另一個次要的工地在龍潭,我 每天早上自新屋撘公車到平鎮 辦公室簽到後,接著便點工備妥工具材料後循著平鎮中壢龍崗龍潭大溪的路線半生不熟地開著車沿點放人上工.傍晚時則反向把工 班沿路檢起來回辦公室簽退.
原則上,黃老闆每天都會巡工地一趟,上工兩三天後他開始帶我陪他巡工地, 會見業主,陪他吃應酬午飯(大概都是跟學校總務系統的人員吃,十一點左右開始吃帶喝到下午一兩點).
席間黃老闆大概都會跟他們強調我是個建築系科班大學生,是他正在調教的菜鳥.
有一次,一個農會工地驗收,由於地樑灌漿爆模把圖面設計的直線結構搞成歪七扭八的形狀,驗收人員有所質疑,黃老闆還要我以 學歷專業背書說這樣的應力行為更 有效率,當下我哭笑不得無所回應.事後,
黃老闆還 提示說包工程就是要包吃包喝包紅包.
一次,我跟兩個工班(兩兄弟,一個十六七歲,一個 十四五歲)在大溪工地,那幾天我們主要的工作是將一間待改建的廁所舊結構打除,結果他們怠工並表示不會使用電動工具要我示範,這 樣的緊張關係直到後來我賭氣示範給他們看(其 實他們用的比我熟練)並跟他們一起勞動後才開始緩 解,事後了解他們當時主要的情緒焦點有兩個:
一個是對工資(嫌少)及發放(會延遲)不滿意(可是,很奇怪,他們不考慮換老闆,因為黃老闆這邊比較可以摸魚),
一個是我不用像他們一樣做到要死要活只要動動嘴巴就領比他們多的薪水(後來他們知道其實我的薪資比較低,他們便說既然領的那麼少幹麼 做那麼多).
後來聽兩兄弟講一件事:曾經,黃老闆承攬一個小學教室改建工程,驗收前一日發現少做了一根樑,於是趕緊用木板釘了一根,粉刷後企圖混 矇過關,幸好在驗收過 程中這件事被揭露出來.
前後歷經七天,之後,我便決定不做了,無預警就不上班了.
找了機會跟朋友做了說明,取得他的理解.但是朋友的家長不是很諒解,認為我吃不了苦,做事欠擔當沒有毅力.

1986年春天,念專科的第二年.
跟同學學姊們六七個在哈地漢堡打工大夜班快半年.
一回因為詢問班表跟店經理在電話裡起衝突,最後搞的我們集體罷工.
事情是這樣:
那夜,我們打電話到店裡要跟我們的主管A襄理詢問班表,結果是另一位B襄理代接,由於這個B襄理不是我們的直接主管,因此我們請求希 望直接跟A襄理談,結 果這個B襄理在電話裡捉狂,並且跟店經理投訴說我們平時就對他不敬並用三字經辱罵他,因此,店經理在電話裡對我們劈頭就罵了起來並說 我們被fire掉,不 用再去上班,後來我們不甘願,決定在預定工作時段去店裡找店經理理論,後來因為事情搞的有些警張,因此搞到總經理出來協調,店 經理在協調過程中還污賴我們 說平時就遲到早退,後來經我們要求調出出勤記錄證明他捏造事實,至後,總經理要我們提方案,但就是不能撤換經理跟襄理,因為這是人事 權力,由於行前我們已 有共識當下便決定罷工並總辭,此外,我們還把店經理(男的,老婆懷孕,是企業的家族成員)跟B襄理(女的)的曖昧不明關係也揭露出來 (他們常不避諱在倉庫 區有親密肢體互動偶爾被我們撞見).事情在後台正式處裡完後,我們還集結到前台,每人點了一杯霜淇淋吃,一直到店裡打烊.

上個月27號,距離我初到台東八個多月,無預警的,七個模板工班在工地裡跟我說要罷工,同時不許我找其他臨時人力接替.原因是,他們 老闆(模主)積欠薪 資,模主則希望能透過我跟我老闆(營造廠)預支費用先發一些工資及零用金,後來形成僵局,因為我老闆堅持要工作告一段落才撥款,當 下,我只好停工並保證不 透過其他人力復工,工班才回家休息等待進一步消息,由於距離灌漿目標日(5月7日,而且業主希望安排上樑儀式週知親友)時間不多,而 且模板工項只剩3到4 個工作日即可完成,經過數度協調後,我老闆(營造廠)希望我召集工班跟模主並提出解決方案:為保障工班權益,請工班跟模主提示個別的 工資積欠明細,並自即 日起由公司(營造廠)點工,同時於灌漿撥款時優先發放積欠工資,所餘款項才撥交模主.
經召集開會後,工班表示願意接受,我們終於達成共識,次日工班復工並依照表定進度完成工項.
結果,5月3日,在我老闆帶鐵工進場,跟模板工班檢討工資時認為我給出錯誤訊息並要我承認錯誤,因為他的原意是只承諾復工後的工資, 根據明細,之前的,一 則不易判斷是否在我們工地發生(因為模主在我們施工期間還有其他兩個工地),一則積欠工資總金額幾乎超過模主可支領的款項(有 工班的工資自二月起便積 欠),後來經過模主跟我老闆協商,兩造決定灌漿當日以現金支付了結.這是第二階段發展.(協商當日,我老闆私底下給了一個工班部分工 資應急,並給模主一些 現金週轉零用金).
按照表定,5月7日順利完成結構體灌漿,當日模板工班聚結希望請領工資,結果由於該日是星期六,銀行無法作業,而且業主也尚未驗收撥 款,因此雙方又再協議 待我休假後再行處理,由於我自願延後休假待到次周一把這件事處理完,因此各造議定次周一解決.
最後,5月9日(一),由於模主可請領的工程款項扣除尾款後不足以全然支付積欠工班的工資,經過跟工班們說明後,他們同意款項交付模 主,將事情單純集中到 他們之間的關係上,我才得以在這事件上暫時抽離.
其實,在過去九個月,跟工班們的關係發展上猶如十幾年前的翻版,還是有些工班認為我是菜鳥,什麼都不懂,或是認為我很輕鬆,動動嘴巴 就有錢領,而他們對於 自身處境的描述通常也是:要不是.......我早就..........

根據一般認知,"罷工"作為一種手段,通常是為了達到經濟上或是政治上的目的,而且通常也會是集體的行為.
有次跟競中聊到工運,覺得現在的勞工,除了刻板印象裡的黑手及臨時工外,其他的上班族或是現在流行的人力派遣 教師等似乎並不認同自己也是勞工,彼此面臨的是相同性質的處境.而工運工作者的工作對象就是這些面貌模糊的人,
當然,這其中還是有許多面向的不對稱處,比如說每人的物質基礎  現實利益等等等.沒辦法化約到前面如此簡單的幾句話.
這兩天讀陳光興在破報上的一篇文章( 黑皮膚,白面具 Franz Fanon----法農在後/殖民論述中的位置
        http://publish.pots.com.tw/Chinese/CoverStory/2005/05/05/358_6cover/index.html ),有些感觸,
經過了數十年,法農描述的情境似乎還是充斥在生活的各個層面,膠著不清,令人困惑,是以為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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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謝,我也剛用這個媒體,不是很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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