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小三的時候,一個昏昏沉沉的課間,搖頭晃腦之際,突然見到我那留著西瓜皮的阿姐立在走廊向我招手,躡手躡腳地溜出課室時,以為自己幹的禍事又東窗事發,一口理虧的氣還沉在心裡來不及浮起來,阿姐便認真的對我說:阿共死了,阿爸在校門口等著我們回老家,去把勞汰(老弟)叫來一起回家。
聽了話,入了課室跟老師報告,同學們露出羨慕我可以先走的眼神,背了書包,去了低年級的教室找到勞汰,我們便一起坐在阿爸的本田機車上靜默默地奔回永安海邊砂石場的工寮。
我的阿共是客家人,阿ㄆ也是。本來,阿共主要是做水田的,可是,我們家族開墾的地比較靠海邊加上是風頭水尾地,所以一直做的很辛苦。因此,靠近溪邊的一塊旱地,阿共聽了人家建議改作碾石場,成了半工半農的生活型態。由於大伯身體不是很好,所以主要是我二伯跟三伯夫婦在幫忙。
阿爸自成家生了我阿姐之後,因有所思,便偕我阿母離農到街上擺攤做生意。
阿共的死,阿爸一直認為跟他有關,事情是這樣的:我們老家靠海吃風,阿爸體恤阿共辛苦,便刻意傳了一件英國式的大風衣給阿共擋風遮雨用,阿共的心裡也十分歡喜,在工作的時候只要颳風下雨便穿,這一次,阿共在餵料給碾石機時,一時風大,風衣的下襬便給吹捲到碾石機的轉軸裡,阿共心急怕壞了衣服,下意識地要把衣角拉回,誰知,機器力大,連人拉倒,阿共的一隻手臂就跟著被扯到機器裡,由於事發突然,二伯三伯還來不及反應,想到要去關機器時,碾石機因捲了個人早已卡卡難動,等下了電閘,阿共已經皮開肉綻失血過多而死。
聽講,我阿共年輕時(日本時代)跟他弟弟(我叔公),私畜私宰了一頭豬,半夜挑了擔子要走路到大溪買賣,結果被日本警察贓到,連人帶貨給押進派出所,被日本憲兵用棍子打腳底板,打到不能走路,也就是阿共的腳很大的原因。
還聽我叔伯大哥講:小時候(約五十年前),有人跟阿共提議說中壢後車站的一塊菜田旱地三分多,想跟我阿共換老家的一甲水田,結果阿共要出發去看地時,阿ㄆ特別交代說 ,不要那麼憨,拿有水的一甲地換沒水的三分地。後來地沒換成,不然我們就發了,我的阿哥這麼說。
這是我記憶裡憨憨的阿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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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謝,我也剛用這個媒體,不是很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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